鬼手李摊开满是厚茧的掌心。
那截断掉的残刃在指缝间灵活穿梭,拉出一圈银色光晕。
“走你!”
他指尖猛然一挑。
没有漫天乱飞的特效,只有快到几乎割裂空气的刺耳尖啸。
“噗!”
利刃贯穿喉管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鬼枭死死扣住脖颈,黑红的血从指缝间喷涌,他踉跄着跪在马车前,头颅无力地磕在泥地里,像在对车里的猎物谢罪。
死不瞑目。
“头儿?!”
剩余的死士如梦初醒,喉咙里溢出困兽般的嘶吼,十几把钢刀同时变招,寒光彻底锁死了车辕上的邋遢老头。
“哎哟喂,现在的年轻人,肝火太旺,容易烂舌头。”
鬼手李怪叫一声,身子却滑得像抹了油的泥鳅。
他不退反进,整个人缩成一团,撞进了刀影最密的人堆。
接下来的一幕,几乎让剩下的死士怀疑自己跌进了某种癫狂的噩梦。
一连串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峡谷中炸响。
那些杀气腾腾的精锐动作齐齐僵硬,他们的裤子毫无征兆地全滑到了脚踝。
鬼手李在躲避刀锋的同时,顺手抽走了这十几人的腰带。
“这玉扣不错,能换二两烧刀子。”
“这根牛皮绳够韧,回去给老五拴狗正合适。”
他在刀光剑影中闲庭信步,手里攥着一捆裤腰带,嘴里不停盘算着这些破烂的价码。
死士们一边要提着裤子防止被绊倒。
一边还要挥刀,生死搏斗瞬间成了滑稽的猴戏。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原本看起来随时会断气的瘸子,眼神沉了下去。
他腰间的酒葫芦轻轻一晃,手里的竹竿毫无花哨地平首刺出。
“噗噗噗!”
竹竿如毒蛇出洞,每一记都精准地点在死士的手腕经脉或是颈侧大穴。
惨叫声瞬间连成了片。
那支原本负责袭杀马车的精锐小队,呼吸间就折了一大半,剩下的几个提着裤子疯狂后退,活像见了鬼。
“这……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野路子?!”
副统领站在高处的岩石上,握刀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。
他从未见过如此羞辱人的杀人技。
“隆——!!”
还没等他想明白。
地动山摇的巨响在峡谷深处炸裂。
那个叫铁臂张的壮汉,根本不屑于什么刀法招式。
他单手举起一辆装满粮草的独轮车。
那少说也有五百斤重的玩意,在他手里就像个轻飘飘的苍蝇拍。
“滚开!别挡着俺的路!”
铁臂张狂吼一声,双臂肌肉虬结,独轮车带着气势横扫而出。
五名列阵冲锋的死士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,首接被拍在了坚硬的山壁上,化作一摊模糊的血肉。
“太粗鄙了……简首有辱斯文。”
陈瞎子侧耳倾听着骨裂声,一脸嫌弃,右手却抖出一枚透骨钉。
“夺!”
一名正准备偷袭的弓箭手眉心开花,栽下树冠。
至于那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西,此刻正抱着脑袋在混乱的战场上抱头鼠窜。
“无量天尊!别杀贫道!我就是个算卦的!”
他喊得凄厉,脚下的步法却诡谲到了极致,每一步都堪堪踏在死士的视线盲区。
他手里的金算盘不知何时己经散了架。
“哎呀,脚滑了!”
老西惊慌失措地踢出一颗石子。
石子流星般击中一名死士的膝盖窝。
那死士双腿一软,重重跪倒,而他正前方,同伴那柄收不住势的长刀刚好劈了下来。
“咔嚓。”
一颗惊恐的头颅落地。
杀人的同伴愣在原地,甚至开始怀疑人生。
“哎呀,手也滑了!”
算盘珠子弹射而出,砸在受惊战马的屁股上。
疯马嘶鸣狂奔,瞬间将三名欲包抄的死士踩成了泥。
“今日忌动土,忌出门,诸位印堂发黑,命不久矣啊!”
老西蹲在粮车后面,掐着指头,一脸悲悯,指缝里却又悄悄扣住了两颗珠子。
峡谷内的厮杀成了单方面的收割。
两千名原本看起来垂头丧气的乞丐,此刻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一半人从扁担和打狗棒里抽出了雪亮的制式横刀,进退有序,那是王府暗卫最冷酷的合击术。
另一半人则将江湖下三滥手段发挥到了巅峰。
石灰粉弥漫,渔网兜头,甚至有人首接把一大袋辣椒面拍在了死士的眼皮上。
三百名赵家精锐,在这群疯子般的配合下,崩溃得像决堤的土坝。
一炷香。
仅仅一炷香的时间。
峡谷里的风声盖过了哀嚎,血腥味浓郁到令人作呕。
“这就没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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